印度神話的動物神–那迦‧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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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神話帶有濃重的自然崇拜色彩。因此不難想見,除了縹緲的神明,世間的動物也被賦予了種種神性和人性。在大地之下,眾蛇(那迦)建立了自己的國度,他們守護著祕密的寶藏,生氣時會用毒液傷害人,但也會用美女、寶石和法術回報曾幫助自己的人。威力巨大的蛇王(龍王)是眾神的重要夥伴。除此之外,猴子、熊、大象、牛和鷹這些生靈,同樣也有自己的王國、自己的傳說。神猴哈奴曼(Hanuman)可能是齊天大聖的原型,大象的腦袋黏在了智慧之神群主(即犍尼薩)身上,牛至今為印度人民所崇敬,這些動物形體的神靈為神奇的印度神話更加增光添彩。

生主的首領迦葉波娶了達剎的十二個女兒為妻,其中和迦德盧生下的孩子稱那迦,居住在地下的巨型蛇類。他們具有神奇的法力,佛經裡通常將他們稱為「龍眾」,也有人將那迦翻譯為「龍蛇」。那迦熟知大地下的一切寶藏,他們十分富有,守護著各種稀奇的珍寶,建造了許多金碧輝煌的宮殿。他們居住在地下世界的波陀羅和摩訶陀羅(Mahatala)這兩個世界裡,都城是用黃金建成的宏偉壯麗的波迦婆提(Bhagavati),意思是「快樂城」,城市中有用寶石砌成的宮殿。仙人那羅陀曾經拜訪過那迦的國度,最後認為在他所漫遊經過的各個世界裡,唯有波陀羅和摩訶陀羅的美好和富饒勝過天帝因陀羅的天界。

那迦通常的形象都是腰部以上為人形,腰部以下則是巨大盤繞的蛇身。有時候他們也會化作人形,愚鈍的人往往無法分辨他們與凡人,但有智慧的人能看出他們的與眾不同之處: 他們頭上有著頭冠,如果張開嘴巴,裡面則是蛇類分岔的舌頭—我們已經知道,這是舔食黏著甘露的俱舍草留下的後遺症。

那迦知曉許多神奇的法術,而且由於活的年歲很長,他們通常都富於智慧,通曉人情。他們經常將女兒嫁給凡間的王者和英雄。其中最著名的當屬《摩訶婆羅多》的怖軍(Bhima)。他被難敵(Duryodhana)兄弟嫉恨,下毒後被扔進河流,沒想到卻被居住在河中的龍王所救,並且娶了龍公主為妻。那迦的國王是天神之友婆蘇吉,他是一條長度令人咋舌的巨蛇,居住在快樂城的寶石宮殿裡統治著所有的那迦。他最著名的事蹟即為在天神和阿修羅攪乳海的時候,充當了纏繞曼陀羅山的繩索。

另外一位著名的龍王是舍沙,他也是迦葉波和迦德盧的兒子,婆蘇吉的哥哥,所有那迦中第一位出生者。所有那迦中他的力量最大,也最有智慧,他是毗濕奴最忠誠的朋友,有時候也被視作毗濕奴的分身。比起婆蘇吉,他的身軀更加雄偉,是一條有著一千個頭顱、樣子彷彿白色山巒的巨蛇,他住在地底最下面一層,用碩大的頭冠支撐著整個世界,他以這樣的姿態向眾神頂禮膜拜。每當他打呵欠,地上就會發生地震。

通常情況下,這位龍王都會陪伴在毗濕奴身邊,唯有濕婆的舞蹈能夠吸引他離開自己的朋友。當毗濕奴化身為黑天降臨世間的時候,他就以大力羅摩(Balarama)—黑天兄長的姿態降生在他身邊。當大力羅摩最終涅槃的時候,有人看到了一條蛇從大力羅摩的身下悄悄離開,鑽入地下。而在舊世界毀滅之後,舍沙又成為沉眠在海洋之上的毗濕奴的臥榻。舍沙也會化為人形,此時他身著紫衣,戴著白色的項鍊。而當他以支撐大地的千頭蛇形象出現的時候,他又被人們稱為「無涯」(Ananta),意即無限者,象徵著永恆。

舍沙心地慈悲,厭惡爭鬥,即使後來化身為大力羅摩依舊如此。因為討厭自己的同族之間爭鬥不休,也對龍族和金翅鳥之間的仇恨感到悲哀,他離開他們,獨自一人過活,修習苦行,最終得到梵天的恩典,成為了世界的支持者。正因為他道德高尚,他成了唯一和金翅鳥迦樓羅交朋友的那迦。

那迦也有著七情六欲,有時候也會因為貪欲蒙蔽心靈導致滅頂之災。《摩訶婆羅多》 裡還提到另外一位龍王多剎迦,險些因為貪心而讓整個那迦一族陷入毀滅。有一位煙氏仙人(Dhaumya),收了一位叫做優騰迦(Uttanka)的弟子,師母打發他去向寶沙王(Saudasa) 的王后討要一對寶石耳環做施捨。優騰迦依言前去,王后慷慨地向他布施了那對耳環,但同時也警告他,那迦之王多剎迦覬覦這對耳環很久,一定會伺機來搶。優騰迦拿著耳環回師父家,路上果然遇到扮作出家人的多剎迦,多剎迦奪過耳環就跑,優騰迦緊追不放,跟著龍王進入地下世界,用盡各種方法,最後在天帝因陀羅的幫助下才好不容易逼多剎迦還回耳環。雖然優騰迦得以順利交差,但對龍王多剎迦依舊記恨在心。沒過多久,他找到了婆羅多王族的繼承者鎮群王(Janamejaya),告訴鎮群王他的父親繼絕王(Parikshit)正是死於多剎迦的毒液,唆使鎮群王為父親報仇。憤怒的鎮群王於是決定舉行蛇祭,從大地上滅除殺害自己父親的所有那迦。

很多很多年前,也就是那迦之母迦德盧和金翅鳥之母毗娜達為了神馬尾巴顏色打賭的時候,曾經有一些那迦不願意聽從母親的陰謀附上神馬的尾巴,為此迦德盧十分生氣,詛咒他們將來因為火焚而死。如今,這個詛咒終於實現了,胸中燃燒著復仇之火的鎮群王找來許多有著大法力的仙人,他們造就了一個祭壇,在上面澆上油,燃起大火,眾蛇遭到仙人的召喚,無法控制自己,一條又一條投入火焰,化為灰燼;多剎迦由於害怕,躲藏到天帝的宮殿裡。但法力沒有他那麼強大的其他那迦就沒有那麼好運了,蛇祭燒死的蛇越來越多,屍骨堆積成山,場面慘不忍睹。

眼看那迦就要滅亡,事情卻出現了轉機。

原來自從迦德盧發出詛咒之後,龍王婆蘇吉一直把詛咒記在心裡,並深感擔憂。他有個妹妹,叫闍羅迦盧(Jaratkaru),是位聰明美麗的蛇女。婆蘇吉向梵天請求解除母親對那迦的詛咒時,梵天告訴婆蘇吉,只有一個闍羅迦盧和另外一個闍羅迦盧結合生下的孩子才能阻止

詛咒的實現。於是,婆蘇吉聽從梵天的建議,把自己的妹妹嫁給了和她同名的人類仙人闍羅迦盧。兩人生下的孩子名為阿斯帝迦(Astika),由於仙人闍羅迦盧得到後代後就離開了自己的妻子,阿斯帝迦被那迦收養並撫育長大。這孩子非常聰明,很小的時候就精通各種經典, 有著極大的苦行法力。鎮群王舉行蛇祭的時候,陷於恐懼的婆蘇吉急急忙忙把自己的妹妹找來,懇求她讓兒子拯救一族。於是,闍羅迦盧找來阿斯帝迦,向他說明原委。這個少年深受感動,向舅舅保證自己一定會拯救那迦。

於是,阿斯帝迦前往蛇祭的現場。此時鎮群王正因為始終不見仇人多剎迦而感到憤怒, 祭司告訴他多剎迦正躲在天帝的宮殿裡,受到了因陀羅的庇護,於是鎮群王怒火萬丈地說: 「如果因陀羅繼續庇護多剎迦,就和他一起掉到火裡燒死好了!」詛咒出口,天帝就和多剎迦一起開始從天上往下沖向祭火。由於害怕被燒死,因陀羅放開了多剎迦,倒楣的龍王筆直下墜,眼看就要掉到火裡。

就在此時,鎮群王看到了趕來的阿斯帝迦。這個美麗的少年婆羅門引起了鎮群王的好感,他問他是不是有什麼要求,並且允諾實現阿斯帝迦的任何願望。阿斯帝迦說:「國王, 請你停止蛇祭,不要再繼續殺害那迦一族了。」話一出口,正在往下掉的多剎迦竟然定在了半空。

鎮群王看到了阿斯帝迦的法力,也意識到自己不能出爾反爾,於是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同意停止了蛇祭。阿斯帝迦應國王的要求做了馬祭的監督者,他回到那迦的國度,受到眾蛇的熱烈歡迎。婆蘇吉對侄子感恩不已,於是把防治蛇咬和蛇毒的咒語教給了阿斯帝迦,阿斯帝迦又把這些咒語教給了人間的婆羅門,造福人類。

實際上,《摩訶婆羅多》的緣起,就是廣博仙人(Vyasa)在蛇祭上吟誦給在場的鎮群王和其他婆羅多族後裔聽的祖先事蹟。雖然蛇祭最後被打斷,但《摩訶婆羅多》卻一直流傳了下來,記載下這段人和蛇之間的傳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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