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噪音維持大腦最佳運作:那些音樂人的「共同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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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力量的關鍵是頻率和訊噪比。因此,白噪音讓人專注,聖歌帶來宇宙和諧感,而世界上最成功的錄音室,都是從結構比例嚴謹的教堂改建而成。

「聲音是一種粗野的力量。」紐約錄音博物館的館長蓋多斯表示。他將纖長的手掌平舉眼前,然後緩緩上下擺動。「這是一秒振動兩次的聲音干擾。」他說,「只不過你聽不出是一個聲音。如果你看見一座吊橋,每隔兩秒上下晃動一次,它的音高是每秒半個循環,那麼我們最多大約能看見一秒二十次的振動,再快的話,物體就會顯得模糊。」

但是,當視覺再也跟不上振動,我們會開始聽見振動。蓋多斯解釋,「人類聽力大約落在每秒二十到兩千波週期,一旦思考到聲音,你一定要常常想到『聲音是一種物理力量』這個概念:物體振動時搖晃出機械波,抓住又放鬆傳導介質的分子,不管它通過的是哪種傳導體。

蓋多斯的身材高瘦,骨骼突出,聲音像廣播主持人一樣充滿磁性,雙眼像視力絕佳的鳥類一樣清澈,而且不知為何,我多少猜到他熱愛榮格晚期偏向神祕主義的著作。我來到紐約市的「音頻研究所」拜訪他,他是這裡的教授。我想了解聲波是什麼、對我們有何影響,即使是與動物沒有特定關聯的現象,我也想知道。

攝影師:Merlin lightpainting,連結:Pexels

音頻研究所位於聯合廣場旁的一棟大樓,為有志投身音樂事業的學生提供一年份的學位課程。我初訪那天,門外站了一大群年輕男子在抽菸,幾乎每個人都穿著灰色連帽外套,頭戴黑毛帽,手上拿著白色iPod,腳上蹬一雙新穎到發亮的黑白帆布鞋。最靠近門口那人外套底下穿一件T恤,胸口醒目的圖案是一隻表情凶狠、毛髮蓬亂的橘色怪物戴著耳機,對著DJ唱盤張牙舞爪的唱片。

蓋多斯向我解釋,研究所近年來提供的其實有一大部分是人際交流,因為要說玩音樂嘛,幾乎所有學生都在自己房間裡用數位錄音科技玩上許多年了。「現在說到錄音工作室,以前那種社群感已經消失了。」我們經過一張張裱框的黃金和白金唱片走向他的辦公室,幾度與滑手機的學生擦肩而過。兩旁教室熱熱鬧鬧擠滿了學生,多半是男生,他們在錄音間的玻璃牆後戴著耳機,在混音教室也戴耳機,眼睛盯著螢幕。

蓋多斯告訴我,研究所的學生對於聆聽新東西的態度「開放到令人驚喜」,只要這些聲音是從耳機傳出來的就行。我後來問蓋多斯,在這些學生身上有沒有看到什麼共同點,他想了一下回答,注意力不足症似乎可以算這些學生之間的「共同語言」。

攝影師:Francesco Paggiaro,連結:Pexels

事實上研究指出,透過MP3播放器或其他裝置聽音樂會產生「白噪音」的作用,可以幫助注意力不足症的人專心。許多注意力不足過動症和自閉症患者的大腦需要噪音才能夠專心。原因眾說紛紜,但當我們思考世界為什麼越來越喧鬧,值得把這點銘記在心。

很多針對噪音問題的專業分析是去關注「訊噪比」(signal-to-noise ratio)。簡單來說,訊噪比可呈現聲音承載的重要訊息與包圍該聲音的背景噪音之間的比例。有可能當白噪音進入一個原本混亂的認知系統,可以跟系統中的重要訊息產生共鳴,放大訊息,防止這個訊息消散在眾多爭取注意力的聲音之間。

又或者,可以受個人控制的規律噪音也許能蓋掉其他新奇刺激導致的分心。不論是何者,越來越多人在環境中把音樂打開,這個趨勢反映在注意力不足過動症與自閉症類群障礙的總人口占比逐漸上升。如果這是真的,可能有越來越多依靠噪音才能維持大腦最佳運作的人會發現,他們的音量必須越調越高,否則其他人基於同樣目的產出的噪音,又會把他們個人選擇的分心方式給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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