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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頭與釘樁:不死族的千年恐懼與考古追獵之旅

Geköpft und gepfählt: Archäologen auf der Jagd nach den Untot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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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 名人推薦

Q:何謂不死族?

A:泛指死後復行於人間或者從墳墓作祟的怪物,包括殭屍、喪屍、吸血鬼、索命鬼、復行者等等

Q:對付不死族的方法是什麼?

A:1.石鎮、2.釘樁、3.火焚、4.挖心、5.斬首、6.以上皆是

 

★「比任何吸血鬼小說都更恐怖。」――《新蘇黎世報》周日版(NZZ am Sonntag)

★「……一趟前往早已逝去的時代的探訪死人之旅……不但學術論據充份,還喚起讓人著迷又驚恐的想像。」――《下萊茵報》(Der Niederrhein)

 

本書可說是不死族知識大百科,囊括歷史/考古事件以及各式傳說與研究,從考古學觀點對所謂的不死族進行總體描述。那些埋藏在地底下的墓穴,保存了無數可靠的線索與證據,顯示出過去數百年裡活人與不死族之間進行過何等的戰鬥。這些東西可不只是存在恐怖小說及電影、電玩裡而已,他們曾真真實實地存在於人類歷史記載中,從古至今,從未絕跡。

  • * *

◆不死族種類:

※ 復行者:最古老的形態,一個從墳墓裡爬出來,回到活人之間的死人。

※ 撲背鬼:大一種跳到受害者背上的不死族。這鬼會越來越重,在一些例子上受害者最終是被壓死的。

※ 吸血鬼:一種吸血的不死族,發臭、醜陋,而且野蠻。有別於其他種類的不死族,只有吸血鬼才嗜血。

※ 無頭騎士與鬼獵人:騎馬的不死族,大多數的鬼獵人生前都因為嚴重或不幸的意外死於非命,並因此注定要永恆地打獵。

※ 索命鬼:跟吸血鬼的關係很接近。兩者都貪婪地吸乾受害者的生命。不過吸血鬼是積極地離開墳墓去做這件事,而索命鬼是躺在安息之處,從這裡發出他害人的魔力。他還會吞噬自己的裹屍布、壽衣、或者自己的肉,藉此把他的親人或朋友的生命力吸走。

※ 九殺鬼:剛生下來就有牙齒的人會變成九殺鬼。這樣的人死亡之後,會在很短期間內把其他九個親人帶進墳墓裡,而且自己不用離開墳墓。

※ 雙吸鬼:在斷奶之後又重新開始吃奶,死後會變成雙吸鬼。他們會在墓中吸吮自己的肉體,這個動作會透過一種共感現象作用到他的親人身上,將把他們全部的生命力吸乾。

 

◆哪些人可能變成不死族?

  • 自殺者
  • 難產死亡、未婚死亡
  • 生前患了結核病、鼠疫,有肢體殘障者(尤其是不良於行的人)
  • 生前有未履行的誓願
  • 生前有違法行為(做偽證、詐欺、放高利貸、搶劫、縱火、攔路強盜、冷血吝嗇、詛咒、揮霍家產、在安息日工作、在節日抽菸以及飲酒過量等,最嚴重的是謀殺,尤其是謀殺小孩)
  • 24~1.6這十二天出生的人(在許多文化裡,都被認為是此世與其他世界的邊界特別交錯不明、自然法則不再適用的時間。)
  • 生來就有牙齒,出生時皮膚有紅色印記,或者有類似尾巴的尾椎延長

能出差錯的事情太多了……

 

◆考古學者辨識不死族的跡象:

◎被大石頭重壓

◎墳墓被磚石封死

◎以臉朝下的顛倒姿勢埋葬

◎以頭朝東的相反方向埋葬

◎頭被切下來

◎屍體被木樁、鐵棍或多根釘子刺穿

◎屍體遭捆綁

◎嘴裡塞了硬幣或石頭

 

從石器時代一直到今天,從中國的殭屍、日本的貓又、中歐的吸血鬼,到斯堪地那維亞的屍鬼,關於吸血鬼、復行者與索命鬼的故事層出不窮。

這種對不死族存在的信仰,是從何發生?能追溯到多早的時代?

本書作者是兩位考古學家,將不死族存在人類歷史中的書寫記錄及文物證據,栩栩如生地呈現在讀者眼前。

他們首先從歷史文獻下手,簡介中世紀及近代歐洲對生與死的想像,甚至包括《聖經》中的復活描述。接著整理出各式不死族名稱,找出人為何會變成吸血鬼的原因,並翻找出中世紀恐怖故事裡的不死族。接著,兩人詳盡介紹各地考古挖掘發現、墓葬遺跡,並解釋如何辨識遺骸曾被人認為是不死族。接著經過科學鑑識,探查這些所謂的不死族到底是什麼人,因何而死?又為何會被人認為是不死族。

【譯者簡介】

區立遠

臺大哲學碩士,德國杜賓根大學古典文獻學碩士。譯有《一九三三:一個猶太哲學家的德國回憶》、《億萬富豪的霸權》(行人)、《疾病與權力》、《厄運之地》、《山屋憶往:一個歷史學家的臨終追想》(左岸)

目錄

目 錄

導論

第一章:中世紀與近現代早期的生與死

願望與需求:享有生前權利的屍體

死亡作為生活的一部分:死作為恐懼與希望的泉源

死後的生命——《聖經》中的不死族與復活

計劃外的復活——《聖經》相關的不死族

在教會的祝福下——中世紀日常生活中的不死族

 

第二章:一一點名——不死族的種類

復行者

撲背鬼

索命鬼

吸血鬼

騎馬的不死族——無頭騎士與鬼獵人

 

第三章:人怎麼變成吸血鬼的?

無從改變的命運——出生即是不死族

走在正道的鋼索上——在世期間的危險

未竟之事的危險——死後無法安息

數學與吸血鬼——文學與自然科學裡的不死族

 

第四章:恐怖的描繪——中世紀文獻與圖像材料中的不死族

「像赫爾一樣黑,像公牛一樣腫」——冰島傳說中的屍鬼

情人騎士與誘人美女——中世紀與近現代早期的不死族故事與紀錄

跳舞的死人——中世紀的圖像描述

 

第五章:吸血鬼的科學——考古學裡的不死族

在僧侶的看顧之下——修道院裡的吸血鬼

非基督教版本的復活——斯拉夫人眼中的不死族

一個縫都不要留——維京人的不死族

死後成為更高者——權力中心的吸血鬼

注定成為不死族——刑場的鎮鬼儀式

一定都是吸血鬼嗎?——其他的解釋

 

第六章:這些不死族是誰?——不死族的法醫學

結核病的不死族——JB 與朱伊特市的吸血鬼

鼠疫造成的不死族——對抗大量死亡的絕望手段

殘障的不死族——畸形的恐怖

我們身邊有多少不死族?

跨過死亡的門檻——從此處到彼岸的漫長路途

 

第七章:民間傳說中對付索命鬼與復行者的辦法

事先防止勝於獵殺——預防性的鎮鬼手段

  1. 對遺體加工
  2. 陪葬品
  3. 送葬隊伍與墳墓

如果已經太遲——對不死族的偵測與防治

 

第八章:晚近歷史中的不死族

法庭上的吸血鬼

新世界裡的吸血鬼

殘酷的原型——弗拉德三世.德古拉

文學與電影裡的不死族

 

第九章:直到最後:一切時代的不死族

另一個聚光燈下的不死族——喪屍

無邊無際的信仰——全世界的不死族

與人類存在一樣古老——所有時代的不死族

 

謝辭

參考文獻

媒體評論

▶媒體評論

  • 「好幾年來,安格莉卡‧法蘭茲講述了許多古老時代緊張懸疑的死人故事。現在這位女考古學家與同事丹尼爾‧諾斯勒聯手起來,以精彩出眾的方式探究了這個近在我們身邊又幽暗費解的題材:我們對於不死族國度中的吸血鬼、復行者以及其他怪異的存在何以如此著迷。」烏爾斯‧威爾曼(Urs Willmann),《時代週報》(Die Zeit)
  • 「有充份的學術依據,緊張,簡直毛骨悚然——最後你會很高興,今天不死族只存在於電影裡了。」馬可斯‧貝克(Markus Becker),網路版《鏡報》(Spiegel Online)。
  • 「比任何吸血鬼小說都更恐怖。」馬丁‧安姆萊恩(Martin Amrein),《新蘇黎世報》周日版(NZZ am Sonntag)
  • 「吸血鬼,索命鬼,復行者:安格莉卡‧法蘭茲與丹尼爾‧諾斯勒在歷史中找到的這些不死族,簡直讓人心驚膽跳。更厲害的是,對這種不死族的信仰在今天仍十分活躍。」希波‧海恩肯(Siebo Heinken)《國家地理雜誌‧德國版》(National Geographic Deutschland)
  • 「安格莉卡‧法蘭茲與丹尼爾‧諾斯勒蒐集了各式各樣關於吸血鬼與不死族的文獻傳說與考掘結果,並且用娛樂性與解釋力兼具的方式呈現出來——這是對歐洲文化史一個晦暗的區塊一次美妙又嚇人的鳥瞰。」凱琳‧施洛特(Karin Schlott),《科學畫報》(Bild der Wissenschaft)
  • 「吸血鬼活躍的程度讓人訝異:他們在我們的腦裡,在我們的文化史裡,而且特別在這本獨特、刺激又充滿知識性的書裡!」延斯‧施羅德(Jens Schröder),《大地月刊》(Geo)。
  • 「…一趟前往早已逝去的時代的探訪死人之旅…不但學術論據充份,還喚起讓人著迷又驚恐的想像。」《下萊茵報》(Der Niederrhein)

「調查紮實,書寫幽默又扣人心弦。」《斯塔德日報》(Stader Tageblatt)

內容摘錄

第二章:一一點名——不死族的種類

 

今天當我們想到一個「吸血鬼」,會有一個清楚的圖像浮在眼前:他外表俊美,還有又長又利的尖牙。「喪屍」(Zombie)的情況也類似:我們會想像他骯髒發臭、動作不靈光。不過實際上,吸血鬼並沒有這麼清楚的界定方式。不死族彼此之間是如此不同,就像活人的世界一樣。一個不死族以何種形態出現,最主要取決於地方的想像,也就是取決於人們所經驗到的自家親屬的屍體、在漫長的冬夜裡一再講述的鄉間傳說,或者不久前某個路經當地酒館的陌生人繪聲繪影講述的故事。

關於不死族的傳說非常多,出現在地球上絕大多數的區域裡。光在德語區內就有上百個傳說彙編、數以千計以活死人為主角的傳說故事。一九三○至一九三五年間,在德國範圍內為《德意志民俗研究地圖集》(Atlas der deutschen Volkskunde)所進行的問卷調查,結果同樣也非常豐富。大約兩萬名受訪者就復行者、索命鬼或驅鬼儀式提供了大量的例證,允許我們深入觀察這不過是八十年前仍普遍存在的對不死族的恐懼。

除了不死族的分類之外,也有個別元素經常以不同組合出現。所有不死族都有個共同之處:他們死亡的時間點不會是太久之前,而且在死後無法得到安息。通常鬧鬼的時期是有限的,人們遇到的不死族都是生前就認識的人。然而共同點也就到此為止了。雖然大多數不死族都造成損害,但也有一些只是想待在遺族與親人身邊,或者甚至給予他們協助。儘管絕大部分不死族的確都醜惡,也已經顯露腐爛跡象,但是俊美、溫柔、清新等,也都是在不死族故事中一再出現的屬性。他們常常具有人類的情緒與需求,比如飢餓、愛情與性慾,他們保有個別的特質,以及其在家族與法律上的地位。下面我們將探討在歷史與民俗材料裡,最常提到的不死族種類:復行者、撲背鬼、索命鬼、吸血鬼以及騎馬的不死族。

在本書中,我們只侷限在繼續保有身體形態的不死族。當然也有一些僅僅是幽靈現象,比如四處漂浮的逝者幽魂、白衣女,或是敲打吵鬧的靈異現象。但是既然這些鬼魂沒有實質的身體,也就不可能成為考古調查的對象。不過,儘管我們在書裡無法探討這些,但我們仍不該忘記,在民俗研究裡,有形體的不死族與無形體的鬧鬼現象之間,常常無法畫出明確的界線。

 

復行者

 

不死族裡,最古老的形態大概就是復行者:一個從墳墓裡爬出來,回到活人之間的死人。這個類別包括吸血鬼、撲背鬼跟無頭騎士,我們將在下面討論。比如在十二與十三世紀的北歐神話裡,北歐人稱為屍鬼的復行者就是常見的主題,其文化史的根源可追溯到史前時代。在著名的冰島民間傳說〈彌爾卡的迪亞肯〉(Diakon von Myrká)裡我們就遇到一個。彌爾卡是冰島北部埃亞峽灣(Eyjafjördur)上的城市阿克雷里(Akureyri)附近的一個莊園。迪亞肯愛上住在峽灣對岸的古德倫(Gudrún)。在前去會見愛人的路上,峽灣的冰層被迪亞肯座騎的蹄踏破了,迪亞肯因此淹死在冰冷的海流裡。後來迪亞肯每天夜裡都離開他在墓園裡的墳墓,去折磨他的愛人,想把她帶回自己身邊。有一次在漆黑的夜裡,月亮從烏雲中露臉,古德倫見到迪亞肯後腦杓上有個地方頭髮已經脫落,露出一塊慘白的頭蓋骨在月光下發亮。迪亞肯呼喚著:

 

「月亮升上天,死者騎著馬,

妳看不到我後腦上的白骨。

古倫,古倫?」

 

他說不出愛人的名字古德倫,因為第一個音節Gud-在冰島文裡是上帝的意思。

一位基督教神父被請來協助做禱告,但毫無用處。最後彌爾卡的幾個農夫求助一名從北方來的巫師。他從地上挖起一塊大石頭,放在古德倫過夜的客房中央。次日半夜,當迪亞肯又出現時,巫師把他壓在大石頭下—直到今天他都安息在那裡。迪亞肯的故事裡,結合了好幾個復行者的標準元素。一個是身體已部分分解:他後腦杓已經露出顱骨;以及最後把迪亞肯鎮住的大石頭。兩者都是復行者傳說常見的要素。然而,這故事特別有趣的是,他完全不受基督教的驅鬼儀式影響;這同樣是一個常見的要素。神父對迪亞肯束手無策。唯有靠古老許多的異教巫師手段,才終於把復行者鎮在石頭底下。

 

索命鬼

 

索命鬼跟吸血鬼的關係很接近。兩者都貪婪地吸乾受害者的生命。不過吸血鬼是積極離開墳墓去做這件事,而索命鬼是躺在安息之處,從這裡發出他害人的魔力。他還會吞噬自己的裹屍布、壽衣或自己的肉,藉此把他的親人或朋友的生命力吸走。早在一四八六年,道明會修士海因里希.克拉默(Heinrich Kramer)所寫的《女巫之槌》(Malleus Maleficarum)裡,我們就看到:「有一位我們的宗教裁判官找到一個地方,那裡由於死的人太多,幾乎荒蕪了。那邊的人傳說,有個女人被埋葬後,一點一點吞吃著她下葬時穿的壽衣,而且在她沒有把壽衣完全吃進肚子消化掉之前,那裡的瘟疫就不會停止。於是在開會決議後,議長跟首長就讓人把墳墓挖開,發現幾乎有一半的壽衣已經從嘴巴咽喉吞進肚子裡,並且消化了。議長看到這個情況,就激動地抽出長劍,把屍體的頭顱砍掉,丟出墳墓,之後瘟疫就突然停止了。」

克拉默這本書是為女巫迫害以及其殘酷手段辯護。因此,他在這個索命鬼的故事裡,也加入了女巫的作為:「於是在神的應許下,那女人對無辜者所行的罪孽遭到了懲罰。地方的上級對此有所隱瞞,因為被指派的宗教裁判法庭發現,那女人生前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預言者與女巫。」

在克拉默報導的這個索命鬼事件裡,與瘟疫的連結是索命鬼信仰典型的元素。瘟疫的傳播模式讓人以為,最早的死者接二連三把其他的犧牲者也帶走了。這並不令人訝異,因為當時對於細菌病毒等傳染病病原、對於致命疾病的傳染途徑仍一無所知。以至於常常發生這樣的情況:最早死於瘟疫的人,由於先前已經使家裡與周遭的人受到感染,事後就被懷疑是索命鬼。民俗學者托馬斯.薛爾曼(Thomas Schürmann)對中歐索命鬼信仰有深入研究,他從文獻材料裡找出為數可觀的證據,從中我們能清楚看到,近代早期的索命鬼紀錄跟瘟疫蔓延區域有很高的相關性。即便未納入統計的黑數很高,薛爾曼仍能確認,對索命鬼的恐懼在當時的德國境內非常普遍,其中西里西亞一定是特別嚴重的地方。

索命鬼信仰是一股比宗教裁判制度的女巫熱更強大的力量。一直到二十世紀,在最後一名女巫被燒死在火葬堆上很久很久之後,索命鬼事件仍然時有所聞。同時,教會也一再想辦法對付這種不死族。就連馬丁.路德也受到教區牧師喬治.羅勒爾(Georg Rörer)的請求,請他就這個現象表明見解。一五六六年,約翰.奧利法貝爾(Johannes Aurifaber)在一場宴會演說裡,提到路德對這個問題的看法:「有一位教區牧師喬治.羅勒爾寫信寄到維騰堡(Wittenberg)/說一名女人在村子裡死亡/在下葬後/她在墓裡吞吃自己/因此同村幾乎所有人都死了/現在他想請問馬丁博士/對此有何建議/路德說/這是魔鬼的欺騙與惡毒所致/若他們不信/則不為其所害/要知道那僅僅是/魔鬼的幽靈。但因為他們如此迷信/所以死去的人只會越來越多。而若人們知道事情本是如此/就不該把這些人如此褻瀆地丟進墳裡/而要說/魔鬼啃食之處/你已抹鹽/你騙不了我們。」

索命鬼有幾個不同的亞種。其中之一是九殺鬼(Neuntöter)。會變成九殺鬼的,是剛生下來就有牙齒的人。這樣的人死後,會在很短的時間內,把其他九名親人帶進墳墓裡,而且自己不用離開墳墓。不過九殺鬼跟典型索命鬼的分界是模糊的,在有些地區似乎被當成同義詞來用。

北德的雙吸鬼(Dobbelsügger)就跟索命鬼有明顯的不同。跟九殺鬼一樣,雙吸鬼的命運也是在生命一開始時決定的:誰要是在斷奶後又重新開始吃奶,死後就是雙吸鬼。一六二二年,萊比錫一位文人約翰.普雷托里烏斯(Johannes Praetorius)描述一個傳到他耳中的這類案例:「如果一個小孩確確實實有兩段哺乳時期/日後他在墓中便無法腐敗;會在地底下躺好幾年毫無損壞/全身血液也都完整保存/……接下來會吃掉壽衣或裹屍布;他全部的友人將死亡殆盡/或遭受致命的損害;除非/有人用鏟子或鐵鍬把這樣一個食屍者的脖子砍斷……而我特別記得/我在薩克森(Sachsen)的哈勒(Halle)聽到的情形;因為據說當地已經出現好多次雙吸鬼:那裡的人現在會在所有墓中的死者脖子上加一個土圈,或者一塊圓形的泥碳/像一個領結或圍巾一樣/以防止死屍進行這類吞噬的行為。」民間傳說研究者約翰.喬治.葛雷斯(Johann Georg Grässe)在他《普魯士王國的民間傳說》(Sagenbuch des Preußischen Staats)一書裡,講到了文德蘭(Wendland)一地雙吸鬼的事。那裡的媽媽據說都非常小心,「深怕從自己的乳房上,給家人養出幼小的吸血鬼。」跟路德聽到的索命鬼一樣,文德蘭的雙吸鬼死後也會在墓中吸吮自己的肉體。「然後,」葛雷斯繼續寫道,「這個動作會透過一種共感現象,作用到他的親人身上,把他們全部的生命力吸乾,他們將變得蒼白、瘦削、無力,並在一年內就不得不追隨那雙吸鬼走進墳墓。」

 

***

 

第三章:人怎麼變成吸血鬼的?

 

無論何時,沒有人是安全的。從出生的那刻起,直到棺材終於埋到土裡為止,這事都可能發生:只要稍有疏忽,每個人都可能變成不死族。那大多不是重大時刻,而是相對不起眼的違反常規。出生時皮膚上的一個胎記,或封棺時敲歪了一根釘子,都能把人變成不死族。然而,不同地區的想像頗有差異,各個時代也都不太一樣。在一個地方保證會變成不死族的預兆,在鄰近的地區可能就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總的來說,原因極其多樣。粗略看來,根據變異發生的時間點,可以區分成三個組別:出生前後、在世時候、和死亡時間點前後。所以這牽涉到在前工業社會裡,有些生命階段被認為具潛在危險性,因此有些因應的儀式就應運而生。

這產生一個令人不太舒服的問題:推算起來,德國的墓園裡,實際上到底躺著多少不死族?如果無關緊要的小事,例如出生時辰不利、一個沒有兌現的承諾,或者搞丟一根棺材釘就足以壞事,那麼過去有多少人死後注定要重新爬起來?每十人中有一人?每四人當中有一人?還是每兩個就有一個?

在關係緊密的社群生活裡,比如在村民之間,大家通常都對死者十分熟識。他們知道死者出生時是什麼模樣。他們知道他生前的習慣,知道他是否喝酒,是否愛騙人,是否背叛他的妻子。而且沒人能在葬禮過程中,不出絲毫的小差錯。當棺木放進墓穴時,在旁目送的人豈不是常有一種不安的情緒嗎?他們問過自己多少次,在重新爬出來之前,死者在墓裡能撐多久?

 

無從改變的命運:出生即是不死族

 

早在精子與卵子結合的剎那,風險就已經存在。因為如果兩者是在一個不幸的時間點上結合,那麼,所生的小孩就注定在生命終結後,變成不死族。所以巴爾幹半島的女性會避免在特定日子懷孕:例如四旬齋期、耶穌受難日,以及復活節星期日。這些日子成為孕育新生命的風險日並非沒有原因。因為在受孕與生產之間,原則上有二六六天。如果在三月底、四月初懷孕,加上這些天數,那麼小孩子就有出生在聖誕節節期的危險。

從冬至到主顯節的這幾個夜晚,在許多文化裡,都認為是此世與其他世界的邊界特別交錯不明、自然法則不再適用的時間,鬼魂可以毫無阻礙地闖進我們的世界裡來胡鬧一翻。所以,比如鬼獵人就是在這段期間出現,晾衣繩也因為這個緣故絕不能拉太緊,否則馬背上的鬼獵人可能會被卡在繩上。甚至在晾衣繩上晾白色衣物都有危險,因為可能給鬼獵人偷去,並且在次年年底前,為失主縫成一套壽衣。另一方面,這十二個夜晚也被視為特別適合預言占卜。比如現今在德國仍流行的除夕鉛卜,就是來自這種想像。

出生在這十二夜期間的風險很高。期間內不同的時點代表著不同的福與禍。如果一個小孩在日間出生,特別如果在星期六或甚至星期日,那麼,照傳統的說法,他就被賦予第二張臉,能與幽魂溝通,也能預見未來。人們認為具有這種稟賦的小孩特別適合與黑暗力量對抗。然而,如果在夜間出生,根據傳說,這樣的小孩就會被奉獻給黑暗世界,必須面對變成狼人或復行者的命運。

還有一些孩子同樣從一開始就與正常死亡無緣,那就是出生時是第七個同一性別的小孩,也就是家裡第七個兒子或第七個女兒。非婚生小孩的運氣也不好,如果他的父母本身也是私生子的話。但是,就算在安全時刻懷孕,手足沒有超過七個,父母有正式婚姻,這樣的小孩同樣在還沒離開母親肚子前,就已面臨危險。一八九八年,俄國民俗學者朱利安.亞沃爾斯基(Julian Jaworskij)在《民俗學協會期刊》(Zeitschrift des Vereins für Volkskunde)上,報導了一種烏克蘭的迷信:「如果在慶典隊伍進入教堂時,孕婦注視了主事的教士,生下的孩子就會變成吸血鬼。」

在胚胎發展過程裡,還有其他因素能讓小孩注定變成復行者。在這種小孩出生時,就會有警訊出現。如果小孩生來就有牙齒,會被認定為九殺者;據說,這樣的孩子在死後會快速帶走身邊九條性命。醫學稱這種現象為「胎生牙」(Dentes connati),名稱來自拉丁文的「牙齒」(dens)與「天生」(connatus)。通常這種乳牙沒有牙根,很快就會脫落。所以在恆齒長出來前,齒列中就會有缺口。初生兒有胎生牙的機率大約是萬分之一。有些帶牙齒出生的案例非常著名,像是法國的太陽王路易十四,以及暱稱為西西的奧匈帝國女皇伊莉莎白。不過他們是否被當時的人視為潛在的復行者,則沒有任何記載。

也有些地區判斷新生兒日後變成復行者的標準,是看他出生時皮膚是否有紅色印記,或有沒有類似尾巴的尾椎延長。有時候,光是出生時頭髮過多、全無頭髮或紅髮藍眼,就足以招來懷疑。也有些徵兆依地區差異,可以詮釋為吉祥或凶惡。一個例子是所謂的「幸運胎膜」(Glückshaube),這是指有些新生兒誕生時,頭部仍然給胎膜包住,如同它的俗稱所表示的,這種情況大多被當作幸運的徵兆,能給這個孩子以及收藏這個胎膜的人帶來許多好運。例如,航海的水手會向產婆付高價換取一塊胎膜,因為據說胎膜能使人免於溺斃。查爾斯.狄更斯筆下的主人翁大衛.考柏菲爾德(David Copperfield)就是一個例子。他的胎膜在報紙廣告上求售,要價十五基尼,只是沒人要買。但也有些地方的人們相信,頭頂著胎膜出生的代價非常高,這些人死後很可能要變不死族。

如果小孩出生時,都沒有可能變復行者的跡象,那麼直到受洗前的這段時間,就變得很關鍵。只有在受洗後,小孩才有在受過獻禮的土地裡安葬的資格。原因是沒有受洗就死去的小孩,是不能進入天國的。然而,地獄裡也沒有這些人的位置,因為他們還沒有機會犯下罪惡。所以,這些幼小的靈魂就注定要永恆地四處飄蕩,不得安息。在一些地區,人們會允許未受洗的小孩葬在教堂北側的土地裡。特別是嬰兒時就過世的孩子,會試著儘可能葬在教堂建築的牆腳下,好讓屋頂的滴水落在他們的墳上。一般認為教堂屋頂的滴水像教堂裡的聖水一樣,具有某種神聖性。如果每次下雨時,這種水都能沖刷小孩的屍骨,或許就能使他不致變成復行者。

艾費爾山(Eifel)北邊的迪倫(Düren)地區有個傳說,描述了這種未受洗即死去的小孩的命運。英國的馬恩島(Isle of Man)也有一個傳說與此類似。故事是某次在節慶的扮鬼遊行時,有個人看到隊伍最後面有個很小的孩子一直跌倒,很絕望地跟不上隊伍,就開口嘲笑:「怎麼了,小墩子?」這是土話,換成德文是指「小樹墩」,意思接近今天較通行的「矮冬瓜」。結果那孩子就停下腳步,高興得跳了起來,開始歡呼道:「我終於有個名字了,這跟受洗是一樣的!現在我要上天堂了!」

下一個關卡就是受洗。就連最小的失誤也能讓孩子日後變成不死族。首先,神父必須沒有口誤的正確說出困難的拉丁文公式語。他不能吞吞吐吐,不能發音錯誤,更絕對不能漏掉一個字。然而,母親與教父同樣肩負重大責任。彼得.克雷默(Peter Kremer)在他的《德古拉的堂兄弟》(Draculas Vettern)一書裡,講述了他叔公的故事:如果母親在受洗儀式裡「對英俊的神父心動」,或者如果「教父在儀式完成前動念想喝一點酒」,那就全都完了。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完成受洗,這類念頭能把男孩變成狼人,使女孩注定成為女巫或夢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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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評論者 “砍頭與釘樁:不死族的千年恐懼與考古追獵之旅”

Editorial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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